“幸福与财富”专场分享 | 香港家族企业专场

来源:《家族企业》杂志(微信公众号ID:jiazuqiyezazhi) 整理:周 蕾 香港是一个中西文化交汇的…

来源:《家族企业》杂志
(微信公众号ID:jiazuqiyezazhi)

整理:周 蕾

香港是一个中西文化交汇的地方,可谓集西方与东方的传承文化于一身。西方在家族企业中,普遍实行控股权与管理权分家,而中国自古以来强调血脉延续,以及诸子均分等观念。成就不凡、富过百年的香港家族企业无一不善于把西方的传承系统结合东方的传承智慧,作最有效的发挥。那些优秀的香港家族企业如何能够屹立百年不倒,甚至把祖业发扬光大,与时俱进、为家族企业注入现代企业的经营活力。他们在家族传承和企业经营方面,有哪些秘诀?2018年12月10日下午,由《家族企业》杂志与香港科技大学陈江和亚洲家族企业与创业研究中心共同主办的香港家族企业平行论坛上,四位家族代表为大家带来了精彩的分享。

艰难创业,真情永远: 余仁生和下一个139年
演讲者 余在启

“有国鹤广东,经义在其中。传家守正道,立志可成功。”这是由我们祖先200多年前写下来的一首家族诗,它既是一个使命,也是家族传承的一种价值观念。我们家族成员的命名也是从这首诗里来取字而形成名字,我的名字叫余在启,我爷爷是余经文。余仁生的历史有139年,为什么家族会取得成功,不仅是关于商业的经营,更多是为人处世,以及我们做事的方式是什么和我们必须要去坚守的理念是什么。我的高祖父余广培原籍中国广东佛山,1873年他离开家乡到马来西亚淘金。他最初只是在一家杂货店当伙计,因亲眼目睹中国工人吸食鸦片造成的痛苦,立志要为工人们提供中医治疗和药物。1879年,他在马来西亚的霹雳州务边开设了第一家药店,为那些藉鸦片来逃避辛苦劳作和恶劣环境的锡矿工人们提供草药治疗。药店取名“仁生”,仁是代表仁爱,生是代表众生,有仁泽众生的意思,意即“仁泽众生”。当锡矿热潮开始时,他通过取得保护权逐渐将自己的药店扩张到矿产更富裕、中国工人更多的地区。很快的,他以提供优质的中草药而名声大振。与此同时,他还进行了早期的金融尝试,为中国矿工们提供往大陆汇款的服务。经过几年的苦心经营,“仁生”药店,逐渐发展成一家制作和销售中医药材的公司。
一代创业,二代发展,三代弘扬,我的家族也是秉承这样的理念。我的曾祖父余东旋作为第二代,将家族生意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他不仅经营药店有方,还是一名成功的橡胶和锡矿商人,业务遍及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各地。在他的治理下余仁生逐渐发展成为在东南亚最大的中医药房,业务从马来西亚半岛扩展到整个东南亚。在事业的鼎盛时期,他除了拥有跨国连锁药房外,还拥有11个矿厂,雇佣12000名矿工,被誉为“锡矿之王”。此外,他的商业帝国还覆盖了橡胶业、金融业、银行业、保险业和地产业。为表彰余东旋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贡献,新加坡将国内的一条街道以他的名字命名,“余东旋”街。家族得以暴发的关键人物,正是余东旋。

到了家族第三代时,曾祖父有13个儿子。他们到18岁的时候就可以继承家族的一定产业。想象一下,要弘扬这样一份多元化的家业,你需要有非常高的决策力,才能快速地达成统一的商业决策,并且要让13个不同理念的股东能达成共识。真实的状况是,从1941年开始家族生意经营不善,进入停滞期。对于家族企业来说,13个决策人股东简直是一场恶梦,因为达成决策非常难。家族很多板块的生意经营得不好,导致企业被迫一个个卖了出去。
到了我父亲那一代,我们开始不断地回收我们的公司,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我们逐步恢复了中医药板块,余仁生的销售额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从1989年时销售额不到1000万新加坡元,到2017财年的收益达到3.66亿新加元。我们在五个国家拥有300家商店和门诊,不管是零售网络还是产业的范围覆盖都有了新的发展。现在我们提供的产品范围更广,可以覆盖所有年龄段。
我们实现了从产品线到供应链,整个从上到下全链条的服务。因为,我们需要确保当客户来到我们的药店时能够信赖我们提供的产品。

回溯家族企业这139年的历史,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哪些经验呢?首先,所有权的调整。余仁生在139年中对所有权调整的过程:从第一代“家长制”中的1个股东,到第三代的13个股东,第四代经过收购变为4个股东,到未来的两个股东。我的父亲说过一句话:“我们希望寻求到一种方式,将家族股权机构化。如果我们可以找到一位长期的机构股东,使其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那么长远来看,企业运作会更加稳定。” 这也是2016年,我们引进了淡马锡控股的初衷,希望有助于企业更稳健的运作。
第二,采用国别化战略帮助每个市场在诸多方面作为不同的业务运营。余仁生的生意涉及不同的国家和市场。以中国香港、马来西亚、新加坡为例,我必须要学习国别化的战略,促进我们商业的发展。我们在香港进行了一些店铺的改造,让店铺更有现代感。在改造之前,我们首先了解实际的市场发展是什么样的,如何使商业模式更好地服务于客户。我们也会不断地进行新的尝试以适合现代消费者的需求。
第三,确保秉持传统的亚洲价值观念的同时,关注在商业发展和重塑余仁生资产上。面向下一个139年和未来的消费者,我们需要重新构想、创造和定位。我是第五代的继承人,我虽然只有30岁,但是,我现在已经在考虑我的接班人是怎么样的,什么样的人能去传承家族的价值观念。我觉得家族的事业、家族企业的精神和家族传承的精神,这些价值都远远超越于个人的价值。

家族财富、和谐和传统的代际传承:亚洲的视角
演讲者 金乐琦

当我和第一代的财富创造者沟通时,我会问他们,你觉得对于家族企业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他们通常会告诉我,家庭是最重要的,因为在一个家庭里面,每一位家庭成员都很重要。他们在衡量最有价值的事项时,通常将“家庭” 放置于“企业”上。我把他们最希望达成的三个重要事项概括为“三个保持(3P)”。第一,保持家族财富。白手起家的第一代创始人在创业过程中都付出了非常艰辛的努力。因此,他们希望能够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有更好的受教育机会,可以让下一代人更好地去传承家族财富。但是,一些中国的富二代或者富三代,他们并不想要传承他们的家族企业,他们更想去创业。我曾问过我的孙子以后想做什么?他说想做音乐家。我个人非常鼓励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业,我希望让下一代追随他们的内心,让他们有机会去尝试自己理想的生活。
第二,保持家族成员之间的世代和谐。在香港有很多的家族企业,你会发现他们有一些豪门之间的争斗和争夺家产。在我出版的一本书里,主要谈论的就是家族成员如何分崩离析,如何保持和谐。
第三,保持家族传统、价值观和社会资本。对于这些家族的财富和继承者来说,家族的名字是他们每次只要提到就会感觉到自豪,这是最重要的。金乐琦夫妇一家三代人。

根据美国的调查只有30%的企业存活到第二代,13%的企业存活到第三代,可以说很少有家族企业能够存活到第三代,我们看到中国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如何凝聚家族,如果家族企业不存在或者三代之后呢?
第一,履行三个保持(3P)原则。所有家族成员都必须参与,家族需要有共同的价值观和情感依附。如果你没有这样的凝聚力,你很容易慢慢就会把家族的企业卖掉。一些海外华人家族企业会比较倾向于建立家族慈善基金会来保持家族的传统和和谐。
第二,家族治理系统很重要。我们非常提倡这一点,因为这能够帮助我们很好地进行整个家族的监管,帮助我们找对家族的方向。我们要有组织家族的重要活动,比如说扫墓,一年两次或者什么时候去家族扫墓,这对于整个家庭成员的社会活动非常重要。
第三,我刚才提到有一些年轻的下一代的家族成员,他们不愿意参加家族行业,他们更愿意创业,我们就需要帮助他们,这也可以提高凝聚力。当然了,这就使得我们在接受这些年轻人新一代的想法的时候,要允许他们去追随他们的梦想,并且要以一种开放的心态接受他们的理念,也可以帮助他们,给他们真正的创始资金。金乐琦先生的女儿姚金昌玲与舅舅董建华。

我想以我的家族作为一个例子,分享我的经验。
在我的大家族有一个全球的家族信托。在全球的家族信托下面又分出五个分支家庭的信托,每个分支家庭可以管控这一部分自己的财富,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来投资不同的行业。大家族的信托有总的结构来控制,所有的信托都包含了全部家族成员,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我们都是受益人。
如何选择下一个继承人来继承我们的产业,如何持续地运行下去?我们家族的经验,我概括为四个要点,叫作CCKP。第一个C是承诺,愿意在这里贡献力量;第二个C是信心,必须对家族产业的发展和财富的发展有信心,不管前面的路有多么困难。有时候,父母经常会纠正子女的问题,总让他们认为,他们做的事情不对。但从我的经验来看不一样,有的时候,我们培养孩子也要注意培养他们的信心,不要老是否认他们。第三个K就是知识,要有一个基本的知识结构,要了解前面遇到的危险和挑战是什么,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比如,行业相关的一个信息,哪些会摧毁或者影响行业的发展,要了解全局的情况。最后一个P,你要有发展家族企业的激情,这样你才能有动力,如同我们个人生活一样,我们也要有激情。我们家的画廊是由我的女儿去经营和管理的。这是我的太太30年前创立的,现在是香港非常出名的几所画廊之一。因为她对画廊的管理非常有激情,所以我相信她会成功。
在家族传统和家族价值观的保持上,我们通过在教育事业方面的捐赠和家族传记的出版,来向不同的家族成员介绍家族的传统。而在家族凝聚力的保持上,我们通过一些家族共同活动来增强家族的凝聚力。比如,每一年家族的下一代都在同一个地方,以相同的姿势拍照,即使他们都长大了为人父母,他们仍可以爬到彼此的背上拍一张“金字塔”的照片。

女婿进入家族企业的经验
演讲者 王本义

我的岳父是印尼的华侨。他在1980年代初,靠着研究一台在香港买的二手机器,和弟弟在印尼制造销售黄金链积累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后来成为印尼知名的18克拉黄金首饰制造商和分销商。我们在印尼有一个工厂,香港有一个工厂,印尼的工厂有很多财务管理的工作。我们家族的第一代有15个人,岳父跟他的兄弟姐妹7个人,他们的配偶都在公司工作。第二代的25个人也全都是部门主管。你会发现,公司里每一个领导都是亲戚,可能一个30多岁或者20多岁的表弟也是部门主管。上世纪90年代,我和太太结婚。岳父说:我希望你加入我们的公司。我拒绝了,一方面我是专业的会计师,在美国公司工作。另外,我也不想让人家说我是吃软饭的。所以,我很坚定地要在外面工作。在12年前,我有一个工作机会要到北京工作一年半,担任甲骨文公司的财务总监。我跟岳父说:我要去北京,你女儿不去,她要帮你。但我要去,你看怎么办。他说:不行,你去两年。
于是,北京工作满两年的第一天我就辞职了,回到了岳父的黄金制造厂。我加入公司之后发现业务很有意思。从我回到公司上班之后,我岳父一直是我在生意和业务的导师,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是,他对我真的是视如己出。他为什么希望我回来工作?第一,他希望他的事业有人去继承,他的年龄不断在增加,我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能把现代管理的一些经验带回公司也是非常好的。而且,他让我回来上班比他请外面的职业经理人做管理人更好。他不仅有一个继承人,而且这个继承人会一直倾听他的意见。
我现在在企业里主要负责家族办公室的投资、总部的财政和香港办事处的财务运作。我进入公司后发现,公司的盈利是以黄金来计算的。但黄金如果放在银行是没有利息,零回报的。根据我的专长,我向岳父建议,不如将盈利放到一个资金池,港币或者其他币种。此外,我们进行了业务的多元化发展以对抗未来行业风险。例如,我们有精品酒店、加油站、车房。
在我们家族,家族成员的分红是平均分配的。因为我们家族的人不希望因钱有争议,所以他们希望大部分的钱是平分的。那么问题就出现了,我做事不做事,我10点钟上班,3点下班,分红都差不多,为什么我要努力?如果我开一家公司销售汽车,我就会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卖车,因为那是我自己的公司,赚了是我的,亏了也是我的。所以,大家都会去做自己的生意,不会在家族公司花太多时间。对于家族第二代,你可以有别的生意,但是总公司必须占你51%的股份,为什么?因为你赚钱,你投入私人时间那么多,赚钱也是回到母公司,回到大家庭。
我们现在鼓励家族的第三代多接触外面的世界。他们可以先去外面创立公司,去同行业或者别的行业,吸收别人做事和管理的模式再回来。关于家族三代之后的团结,我们整个家族都是同一个宗教信仰,我觉得这方面会帮助到家族的团结。我认为,超越血缘、姻亲关系,唯有竞争力是家族企业挑选继承人的首要标准。我们建立了持续改善和继任规划,通过民主选举的方法挑选具有潜力的家族成员或是职业经理人担任CEO。
第一代创始人可能会觉得女婿甚至比儿子、女儿还要努力工作。对我而言,因为女婿是半个儿子,所以要比儿子更加努力地工作。

犹太家族与中国家族的共同点
演讲者 杜勋明

我的家族是一个俄罗斯人和犹太人结合的家族。在1900年代的时候,我们开始了家族生意。家族的祖先为了躲避宗教的迫害,离开家族原始发源地跨越西伯利亚,来到了中国哈尔滨。他们在哈尔滨生活了很长的时间,后来我的父母因为生意发展的原因,移居到了离北京很近的港口城市天津。在上世纪40年代,我的父母进行了多次移居,每次都希望家族的生意能有更好的发展。在50年代,我们移居到了香港,因为香港作为一个自由港,可以非常轻易地进行进出口,不管是针对整个亚洲或者面向全球。当时,我们家族在香港主要进行的业务是瑞士手表的进出口。到上世纪60年代,我们与香港的一些家族合作涉足制造业的生意。后来我们并购了这些家族的业务,包括玩具厂、手表配件制造厂和厨具公司,我们逐步成立了兴利集团。上世纪80年代时,集团成功上市。我们家族成员现在仍是控股股东,我们占股70%多,其他的股东是具有丰富经验的集团高管和市场上的投资人。上市给我们带来一个非常大的好处,就是公司管理的规范化和财务的透明度。这对于我们家族企业来说有非常大的影响。
在中国,企业的继承问题是一个企业家关心的话题。我的儿子在旧金山,他在一家科技集团发展得很不错。他说爸爸,我非常尊重你们的商业成就,但是我觉得有点枯燥。我对他说,现在你很年轻,我们兴利集团的产业是夕阳产业,你可以尝试一些新科技的东西。你可以在美国选择做你喜欢的工作,也可以选择成立自己的企业。我们家族成立了信托基金,它可以保证家族成员有一定的收益,同时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犹太人与中国人是世界上两大古老文明的延续。他们的共同点是都非常聪明,另外一个共同点就是重视教育。

犹太人很早意识到他们不能停留在自己的家乡和国土,他们要离开自己的家园。这样的忧患意识让他们非常重视教育,在家族的发展历程中,犹太人一定会确保子女要受到更好的教育。因为教育可以让他们的子女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化背景下可以更好地发展。
还有一个共同点是慈善。在犹太传统当中,我们非常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论现在我们过得好不好,我们都会去感恩生活。犹太人也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慈善,不仅针对犹太人,而且针对全世界。中国的家族企业也是一样,非常专注于慈善。犹太人和中国人,或许也是全世界最相似的两个民族。全世界大概有1.4万左右的犹太人,差不多占了0.2%的人口。犹太人的数量并不多,但为什么可以在科技、教育、研究和学术界取得这么大的成功?我的理解是,他们对于教育、研究、慈善、传承的专注。

精彩对话

从左至右依次为:王峰、王本义(Benny Wong)、余在启、杜勋明(Robert Dorfman)、金乐琦;王峰为主持人。

金乐琦:余在启先生,你的家族历史非常长,期间也有很多变故,你怎么看待家族传承?你希望你的家族可以传承更久吗?
余在启:我希望一直传承下去。家族企业的价值是让家族成员引以为荣,我们应该有家族的精神,你可以是家族的股东,即使你不是股东,你只是受托基金的受益人,如果家族做得非常出色,你也会觉得非常骄傲。
金乐琦:确实是这样。其实我也经常说,我们要把家族企业变成企业家族,这样可以让更多的家庭成员凝聚在一起。
杜勋明:我也非常同意这个观点。我有四个儿子,他们都在我们公司担任高级管理工作,他们在美国接受教育,回到香港的公司,他们是我们公司的未来。但是我们希望能够把现在的家族企业转变成为有更多职业经理人的现代企业,所以我要让他们更好地了解公司的运营。同时,我也想让他们感受到,我尊重他们,尊重他们的未来。
金乐琦:有的公司有这样的规定,家族成员不能进入公司工作,你怎么看待这样的规则?
余在启:我觉得这并不是好的规定。我一开始就在公司工作,我对企业也有激情。我有两个兄弟和妹妹,如果他们愿意来公司工作,我也非常欢迎,但是,前提是他们要对公司非常有信心,也能够非常投入。而不是因为仅仅凭借血缘关系,就直接在公司工作。
金乐琦:王本义先生,其实您和我有非常多的共同点,您的岳父也有很高的成就,在帮助岳父打理业务的时候,您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外人?
王本义:开始的时候是有点不自在,第一代创始人甚至会觉得女婿比儿子、女儿还应努力工作。女婿是半个儿子,所以比儿子要更加努力地工作。岳父对于我而言是我的导师。
王峰:天下父母都希望子女能够得到幸福,尤其在家族企业中子女的婚姻可谓举足轻重,可否请大家分享在你们的家族里如何对待子女的婚姻?
金乐琦:非常有意思的话题。中国的文化更重视儿子,认为要由儿子继承所有的东西,而女儿基本得不到什么。我的父母,我的爷爷和我的祖辈都是这样的,大多数情况下婚姻是由父母长辈决定。在古代,儿子的责任是要找一个对家族发展有好处的姻亲。家长都希望儿女们找到门当户对的配偶。我第一次见到我岳父时,他第一句话是,我一看你就知道你的身世。这是一个非常传统的观点。
杜勋明:对于有宗教背景的传统犹太家庭来说,替自己的子女选择配偶的时候,基本上会考虑门当户对。同时希望有同样的宗教信仰。当然,现在年轻人有更多自由选择的空间。我非常感谢我的父母,我们家是一个非常自由的犹太人家庭。为什么有些传统会一直延续呢?因为它非常有用,所以才能成为一种传统。
金乐琦:我有三个孩子,我从来没有告诉他们一定要嫁(娶)什么样的人,我没有给他们订立这些条条框框,他们的婚姻也都很幸福。我希望下一代不一定要门当户对,但是,他们要有相应的文化背景和相同精神层面的认同度。
王峰:下一代进入家族企业,有的可能希望从自己的家族企业开始,从底层开始不断地走,有的会选择先到别的公司做到高层,然后再回到家族企业。您怎么看这两种选择?
金乐琦:这要根据每个家族自己的方式去决定。我们家族的规矩是,你要到外面的公司工作过之后,才能回到家族工作。我们要避免下一代直接进入公司。传承人要了解,用外人的眼光可以更好地管理我们的公司。
杜勋明:我赞同金教授的想法,我们也是这样做的。从外面的公司学到经验,再将外部的视角带回到企业,这样就具有很高的能力,能够看到眼前的企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能把我们的眼界放得更广。避免家族内部的人员,因为是老板的儿子或者关系来占据一个职位。
王本义: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是,我有一些亲戚想要去印尼读书,有些希望去马来西亚读书,我非常鼓励他们去增加一些生活经验。希望第三代更加了解这个社会,不要给他们太多的保护,让他们适应这个系统。
余在启:我父亲非常重视我在外面学习和工作,他说:你到外面积累经验再到我这里来。很多家族企业相关的人员都不是很了解这些背后的因素,甚至很多家族内部人员也都不是很了解,这是一个问题。我也认为先到其他公司工作,再回到家族企业有很大的好处,我也非常支持这样的想法,这能引进很多新的观点。我也希望他们能带来新的东西。如果说没有外面的经验就直接进入家族企业,你能给家族企业带来什么呢?
王峰:对于家族企业的传承,特别是内地家族企业的传承,您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特别是对于一些第一代的创业家,他们可能是在国内受的教育,没有出国去接受教育,你如何看待这些问题?
王本义:竞争力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要把事业交给第二代传承人,无论是交给长子或者子女,你要去看这个子女本身的竞争力是怎么样的,他/她在二三十岁的时候,需要具备的竞争力是什么。所以,无论是亲生的子女或者是通过姻亲的方式,你要选一个有能力的人去继承企业。
余在启:我的建议是沟通。让儿子与父亲沟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单单是商业或者业务上非常困难的,与父亲沟通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女朋友,都是非常困难的。更好的方法是让第一代比如父亲这个主要角色更加开明地去和子女去沟通。比如说我父亲,他总是非常地忙,那么我需要选择一个时间和他去沟通。我通常会选择我爸爸在开车的时候和他沟通。他在开车的时候就没办法看手机,他注意力集中,我就可以坐在副驾驶上跟他沟通,可以跟他聊很多的事情。如何创造一个沟通的环境很重要。父亲跟我沟通的时候,在车里面是封闭的,他在开车,又不得不听我们讲。因此他在开车的时候,父子两个人在车里就有一个非常好的沟通环境。
杜勋明:刚才金教授提到的CCKP(承诺、信息、知识、激情)非常重要。继父是我的导师,而且他在文化、教育、音乐上有非常深刻的理解,对我有非常深刻的影响。作为第二代的继承人,我们在看第一代的人时,应该去思考他为什么能成功,无论是你的长辈或者你的父亲。
金乐琦:在未来发展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那些成功人士都是有多元化背景的人士。比如说,我们中国文化中有很多出色的部分,欧洲文化也有很多出色的部分,第二代、第三代的人非常幸运,因为现在的时代可以接触到更加多元化的文化,也是就说未来这些家族继承人都是接受过中西方教育,而且有多元化背景的人。事实上对于年轻人来说应该有多元化的背景。

(本文根据嘉宾在2018第五届中国家族企业传承主题论坛暨中欧第七届中国家族传承论坛上的演讲整理。未经本人审阅。本文详见于【《家族企业》杂志2019年1月刊】 未经本刊授权,不得转载;经本刊授权转载的,请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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