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短篇|那一年,夏天(上)

提到夏天,你会想起什么?是炎炎的暑气,声声的蝉鸣,还是冰镇好的大西瓜 ?每个人的夏天都有着不一样的独家记忆,而夏天也总是发生着离别与相遇的动人故事。当回想起你生命中重要的那一年的夏天,你又会想起什么呢?快来说出你的故事吧~
萌萌酱:

说起夏天,立刻浮现于脑海的就是似火的骄阳,茂盛的树丛,刺激的水上运动,冰镇的西瓜和汽水。这个季节似乎天然浸蕴着青春、活力与激情的气氛。好像受这种气氛的感染,我也总是会在暑假,像打鸡血似的去实习实践。
大一暑假,我到《楚天都市报》的机动部实习,负责采访一些武汉市的突发事件。那时候武汉还没有地铁,我每天清晨5点就从床上一跃而起,然后坐2小时的公交跨过长江到达报社。每天不断地外出采访,为了新闻的时效性,摸不清东南西北的我经常跳上摩的,走街串巷地在路上飞驰,无数次差点从后座上被甩出去。有些突发事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我每一次都选择跟着老师毅然决然地冲进事发地,以抓取第一现场的报导。
也许是干得太热火朝天了,实习快结束的时候,我的腋下长了个囊肿,需要立即手术。我请了一天假,手术后的第二天,冒着倾盆大雨,我又回到了报社。那天老师派我去采访一个人,我拿把伞便冲了出去。路上接到妈妈的电话,嘱咐我伤口还没拆线,不能沾到水,希望我请假回家。我一边打着伞往公交车站走,一边骗妈妈,说我就呆在报社里写稿子呢。雨水和汗水让伤口生生地疼了起来,却丝毫没有影响我奔赴现场做采访的热情。
大四暑假,我报名参加了大学生禅修夏令营,一个人坐了30多个小时的火车,去到海拔3100米的北海禅院。我带着了解宗教和锻炼的目的去到那里,抱着极大的热忱投入禅院的生活。那真是一段神奇的时光,上交了手机,在如诗如画的金银滩草原上,静下心来打坐、闻法、普茶。大家披着斗篷戴着斗笠在青海湖畔禅观,在大殿里听法师讲经,夜晚躺在大草原上数星座,我好像到了与世隔绝的另外一个世界。我这个从来不吃青菜的肉食主义者,在斋饭面前,也虔诚地拿起了筷子。惧怕一切虫子的我,睡在大蜘蛛满屋爬的通铺,还能念一段《心经》让自己安然入睡。
在我24岁之前,像这样的每个盛夏,我总能感到我的生命如同树木一样旺盛伸展。我总会奔向各种的地方实习实践,去见识不同的人和事物,把汗流尽,晒得黝黑,收获一堆作品和见识。我坚信自己的成长总是发生在这个季节。
可是渐渐地,在我一腔热血地去探索世界之后,世界之于我反而变得愈加神秘。做记者的时候,我坚守“记者提供的是事实,不是情绪”的准则,后来慢慢发觉事实也是一种价值观。做深度调查的时候,我坚信世界上有好人、坏人之分,后来发现只有做了好事的人和做了坏事的人之分。直到今年夏天,网络上还在为《方方日记》争论不休,我忽然对这个世界感到十分茫然,面对循环的历史,我开始思念鲁迅和北岛。
大概从近两年开始,盛夏之于我便没有了生命张扬的意义。今年夏天,当我在公园里散步,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拿着小棍儿跑向我时,我第一眼看到的反应居然是害怕。当他笑着跑过去之后,我才忽然发觉,我的反应真是奇怪。我问自己,在害怕什么呢?想想当时那一瞬间,我害怕小孩拿着小棍儿会伤害到我。然后我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甚至有些懊恼。从何时起,我的胆子越来越小?对世界的不信任感越来越大?当脑子里注入了太多新闻故事和价值理念之后,我忽然懈怠了满世界乱跑去追寻“满篮子奇妙的货物”。我开始怀疑起一切,甚至怕探索世界会使我陷入“洞穴之喻”。
如今的我,好像已经失去了盛夏,无法一股脑地张开双臂去拥抱精彩的世界。我只想在不会被晒黑的阴凉处,默默地呆着。我才发觉,原来声声不竭的蝉鸣、炎热炽盛的阳光,也可以和独处匹配。
其实盛夏一直在那。也许每个年龄段都有不同的度过方式,生命随着阅历的变化,也会有不同的伸展模式吧。
风立:《夏日诗三首》
《白鸽》
从寂寞舞会中走出一群人
扭曲了牛仔裤,跳着精致的鞋跟
一二一二一,昏天黑地
预料外闯入的不速之客
从厚重的幕布上一闪而过
煽动夏夜浮躁的空气
我想是有静默的微叹的
可没有人听,所有的都低着头
像是默哀,像是祷告
算了吧
没有人还记得
在精心编织的穹顶里
没有人注意白色的野鸽
《白日梦碎片》
天空中发现入侵者
树叶惨叫
取出一只望远镜
手指抚摸扳机
望见干瘦的黑影
不似热气球般高悬
一个自在的走钢丝者
在绳索上漫步
我回到时间的起点
堡垒遽然失守
小镇的家家户户
排着队前往城头纳税
留守的老人像一张张萎缩的
烙饼,在颓垣上曝晒银色的粉丝
日光凶猛,我抬起头
这些年高德劭的人们
正垂下雪白的长发
引颈待戮
《鱼生》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而我依旧紧闭双唇
隐匿于沙丁鱼群
太平洋的高温快把我煮透了
海面漂浮着白熊的骨殖
黑灰的巨网,谁知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
守夜人以钢刃穿破我骄傲的歌喉
老人与短发的孩童划起十字
默想那圣者头戴荆冠、沐浴鲜血
我静静躺在洁白的餐桌上
柠檬的酸味刺激着我的泪水
遂忆起昨日亚细亚的洄游
与童年河岸边远去的芦笛声
邬塘桥:
“你相信这世上有桃花源吗”
“嗯!我在那儿待了一整个夏天”
我小时候对夏天的定义不是“空调 WIFI ”,而是“半个月做完暑假作业,一个半月疯玩”,所以每到暑假,我就喜欢去外婆家,美其名曰“外婆家在山边上,可凉快”,实则是躲开我妈每天的作业安排。
也许对当时的我而言,那就算“偷得浮生半日闲”,每天起得比太阳早,搬一把小藤椅,坐在院子门口发呆,空气微凉,雾气迷蒙。隔壁的婆婆去放牛,路过和我打招呼,我也礼数周到、一个不落地回应:“婆婆好,哞——”
中午是外婆用甑子蒸的白米饭,冲着木头的清香,我就能吃两大碗。午睡时分,得赶走雷鸣般的知了叫,用手中的蒲扇扇风,好不凉快。傍晚和外公去田里摘菜,看到西瓜吵着要吃,外公用泉水洗了洗西瓜,镰刀轻轻一劈,红色的瓜囊没有一粒籽,我把头埋进西瓜里大嚼,就像电视剧里的猪八戒。回家路上哼着歌,紧抱着手里的小西瓜,摘下一朵紫云英,插在路中间的一大坨牛粪上,我大喊:“外公看!鲜花插在牛粪上”,外公大笑。
后来的好多个暑假我都是这样度过,在鸭梨树下烤的地瓜忘记吃,看着蜜蜂在碗柜里如何筑巢,一边在鸡蛋上画画,一边和外婆讲着国外复活节的故事,夜晚望星空,错把飞机当流星许愿。
再后来,一座座山被推平,“xx工业园区”也让我和那些事物们彻底再见。不过还好,外公外婆还在我身边。
于是,我把这些回忆整理、封存,想着最好能风干或酿酒,命名为“小时候的夏天”。
季节,除却身体对温度的感知,有时是一种感受或是情绪,我们赋予了它们太多想象和回忆,所以许多故事的开头总是主人公眯着眼望着远方,“我记得,那是一个………”
我小时候的夏天留存于外婆家,那儿就是我的桃花源。
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晕晕:
很小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到一句话,说“人的一生中只有一个夏天,其余的都是在和它作比较”。没有经历的时候不懂,觉得夏天年年都有,怎么会是一个呢?
后来,我才明白,这所谓的“一个”夏天,并非实指。而是一个可以回忆、可以期待的场景。如果有这样的场景,夏天才有了夏天的滋味。
小时候的夏天,仿佛是永恒的。爸爸妈妈都上班,我一个人在家享受暑假。那个时候住在家属院里,真的是个小小的“大同社会”,妈妈早晨走时为了我睡着凉快,是不关门的,只留一个纱门,我的小小闺蜜早晨来找我玩,直接打开门坐在沙发上等我起床。然后我们再一起浇阳台上的兰花。两个小小的脑袋争先恐后地凑在花盆前,等喷水壶喷出来的水能呲到脸上一点,凉快!有一阵子,妈妈早上会送我去学琴。等我回来之后,趴在床上抄五线谱,总是抄着抄着就睡着了,醒来时满脸的凉席印子。然后偷偷超额食用冰箱里的小奶糕。晚上,跟着小伙伴们去操场玩一个叫做“三个字”的捉人游戏,跑得很急,难免摔跤,膝盖上和胳膊上总是涂着红药水紫药水。夜里被妈妈喊回家洗澡的时候,头发丝都贴在前额上,每一根都弯弯曲曲的,是快乐的形状!
长大后的夏天,都是一过性的。上大学那年,到海边上学后被南方的暑热杀了个下马威;回迁南校的那年,站在被炙烤的发白的榕园广场上舍不得离开;大学毕业那年,从康乐园走到鹭江地铁站,热得汗涔涔,却总不愿意走快点,这个夏天过去,真的就是各奔东西了。虽然这些夏天都很重要,可是都只能回想起事件,而没有什么氛围可再追忆(又或者南方实在太热,热得人顾不得体味什么细节)。
总之,我的那“一个”夏天,就总是小时候的那“一个”。如果在一过性的夏天,你不开心,不妨试试买一支小奶糕,穿越回那个永恒的夏天,玩一会再回来~
图片源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作者删除。编辑:汤汤
小编寄语
读书郎闲笔将推出新栏目“话题”,本栏目的每篇推文将围绕一个特定话题展开,参与讨论的作者们将对该话题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一起碰撞撞出思维的火花!大家尽情期待吧!
本期文章主要围绕话题“那一年,夏天”,聊一聊令我们印象深刻的与夏天有关的故事,以及夏天所带给我们的独特的感受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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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日“读书郎闲笔”开刊词发布,很快吸引了许多文学爱好者的关注,在此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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