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剪影 | 综艺媒体资源开发:对文章立意的再思考

综艺媒体资源开发:对文章立意的再思考
文/惠立娜
图源网络
在B站回顾去年的《主持人大赛》时才发现,弹幕上无数同学表示,这个节目是语文老师要求来看的,是语文作业需要的。
的确,《主持人大赛》可以说是高分作文的集结地。就像董卿说的那样,主持稿就是一篇小文章,而这篇文章与学生话题作文的构思一脉相承,就像下面这个片段:
董卿对话题《家乡的骄傲》的评点最后说:“其实,主持人的这个主持稿,它就是一篇小文章,那写文章,什么是最重要的?立意呀!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一切的一切最后我们都要听出你在说什么意思,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出自刘勰的《文心雕龙·神思》,讲述了写作中构思的整个过程。构思文章就是以一定的意图谋篇布局,审题后的立意是整篇文章的“主脑”,也是陈列文章提纲的开始。我们看一篇文字,重要的是要懂得作者到底在说什么,有什么样的立意,具体到什么主题,这是一篇文章成败的关键。
以下笔者谨以话题作文为基准,围绕“立意”,探讨下笔之前的两个根本问题:
(一)立意问题:没有立意,难立意
在一篇研究立意的论文中,作者从成都市华西中学初一、初二年级的语文教师中得出以下表格:
由以上数据可见,立意是学生写作的一大难关。立意浅薄,千人一面,究其根本是缺乏写作思维训练。训练立意是一方面,在此之前,更重要的是明白立意的意义。
在上面视频片段里,选手在90秒即兴评述中出现了表述意义片面的问题。即兴评述作为播音主持的常规训练,做到流畅只是基本要求,评委更在意的是主持人立意的深度。当选手拿到一个题目迅速构思立意,但表述中无法掌控时,根源仍是立意问题。
立意后布局不紧凑,主题信马由缰越跑越远,立意不准便是没有立意。那么,立意到底是什么?
在《中国中学教学百科全书 ? 语文卷》中,立意包含两重意思:“从文章分析角度看,它是指文章的基本思想:从写作环节看,它是指确立文章所要表现的基本思想的过程。”在写作上,把立意和构思等同起来,立意实际意义表述趋向于朦胧。孔子说,“辞,达而已矣。”苏轼言,“不得意不可以明事”,王夫之言,“意犹帅也。无帅之兵,谓之乌合。”由“意”统帅“辞”,简单来说,立意就是一个可自圆其说的想法,好的立意是在自己粗糙的知觉基础上深度挖掘。
曹雪芹在《红楼梦》曾讲到:“词句讲究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没有立意,文章只是一篇堆积的材料片段。所以,下笔之前先蕴思,立意如郑板桥画竹,由眼中、心中、手中的实践过程而来。《红楼梦》第四十八回,在香菱对黛玉请教中,两人就诗歌意境的讨论过程集中体现了人对作品意义的真切感悟。所以,“正确积极的立意应该是学生通过自己的观察、分析、综合、比较之后得出的结论,这是一个思维的过程,而且是符合逻辑的思维过程。”
为什么难立意?立意之难,从日常经验来看,更多与个人积累有关,有积累才能拓展理解能力和解读能力。
而话题作文的立意已经给人以明确方向。在这个基础上,立意就集中体现了人的积累、三观和格局。没有广博的知识贮藏,很难将想法扩展开来;言为心声,三观如何,文字立现;格局即为境界,“有境界则自成高格”。但对于正在积累和成长中的学生来说,即便有话题可言,有素材可用,依然无法自圆其说,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主体性思维的缺失。
主体思维建立在套路和素材之上,即“与我有关,为我所用”,是对事物的具体而个性化的解读,也是使文章成为“有我之境”的关键。
(二)立意问题:套路
用应试思维写文章,即:立意要追问关键词句,多问为什么,反弹琵琶出新意,明确观点亮相,把握布局结构,口语换成诗意书面语,把常用词替换为低频词……这个思路很正确,是对作文审题、破题、立题的有效方法。但我们也明白,看了很多写作技巧,依然写不出好文章。问题的根本在于实践,实践中主体思维的发挥程度决定了文章写作真实性,即便立意再高明,满篇套话,也只能流于平庸。
学生的作文,立意平庸者不在少数,一篇话题作文的立意是有限的,写作者的角度相似,但能区别于众人的除了标新立异的角度,更重要的是个人的真见解。
例如在《主持人大赛》第一期中主持人邹韵的三分钟评述(节选):
我曾经有过将近四年的驻外报道经历,在一些重大的发布会现场,我经常可以得到一个宝贵的提问机会。刚开始我以为这可能是因为我的走运或者是我穿得很鲜艳,直到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这其实是中国在国际话语体系份额提升的一个重要表现。中国与世界、世界与中国,这个融合的过程也让很多来自不同国度有着完全不同经历的人,却形成了一个跟中国有关的梦想轨迹。……而我的梦想是向国际观众呈现一个平衡客观的中国形象。
我小小的梦想很走运地在中国和国际的语境中不断成长,彼此护航……
我们可以看到,对于主持人邹韵来说,特殊的工作背景能为她提供不一样的思考角度。工作性质使然,使她有机会以世界视角观察中国的发展变化。这里也是一个常见的以小见大的方法,也是黑格尔口中的典型化,由个人视角转换为国际视角,新颖而独特。重要的是,在评述中,人的记忆点会聚焦在主持人对自己的表述上,这符合观众的期待视野,不同于单纯赞美祖国日新月异的套话,人能从具体事件的感受中,给予表达者强烈认同感。
但在话题作文中,大多数学生不具备这样的背景资源。学生生活阅历有限,在自我表达时为了方便,套话套语是首选;即便抓住话题关键点,从社会文化等层面立意后,又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所以走套路,空抒情。
认为自己的生活面限制了表达,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康德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故乡。有句话说,走遍天下,你可能只是个邮差。真正限制人表达的是思维方式,理性的表述可以触发思考,感性的表达可以激起行动。在对一个命题进行立意时,人往往从自身角度出发,主体性思维便是如此。
不能行万里路,先读万卷书,在书中有所感悟,把他人的招数化作自己的内功。同时积极思考,审视内心。文章立意是一个人对问题的立场,题目再大,化用在个人身上,也可以听见整个时代的声音。
在今年特殊的背景下,出现了很多围绕疫情展开的话题。河南省拍摄了系列片《雄关》,并在全省教育领域开展了各个阶段的观后感征文。可以想见,单纯的事件罗列和赞美祝福并不能让文章脱颖而出,阅读者真正想看到的,是由个人上升到国家的具体联系,要着落在疫情期间真实的感受上。也许每个人立意的出发点相似,大家相同但小家各异,自己的真情实感才是最宝贵的。
从网络平台的疫情征文中可以看出,即便以自我为视角,也可以发出同一种声音。高赞疫情作文里,文章遣词造句精致,文采风流,一句话就是一个信息点。而以典型的主体思维书写给白衣天使的信,依旧沿着大视野大角度纵谈国内发生的一切,谈逆行、国家动员、人性的高贵、共赏樱花的美好祈愿,读过后笔者也觉得用语精彩。评论有人表示要借鉴,当然也有人提出疑问。
那么,这一类型的作文只有这样一套路径吗?
这些措辞精美的作文,以一个可以涵盖一切的诗意题目为立足点,用诗意语言盘点过后,留下的是人性反思与民族崛起的博大立意。对此,笔者反思自己会怎样来写?思来想去,迎合时代旋律,从考试评分的量化角度,大概也会沿着这条路走。千人一面也是向阳面,这是一条直达疫情话题的阳关道,套用现成的立意和材料,再加几句自己的看法即可,这样的诱惑确实令人人蠢蠢欲动。
如果学生不从自己的生活观察入手,从自己身边细微处执笔,为了扣题和高分,那么很可惜,立意只能顺着被同化的道路前行。网络平台上集中的精美文章,读来全像一篇。同样对于《雄关》,随着这个思路走,有关部门也只能收到无数一题同构的征文。
当思维被框住后,人们只能发出相似的声音。这样看似华丽的文字外壳,到底有没有灵魂?文章的“有我之境”不是套路,笔者认为的好文章,是抛去同化和顺化,发挥主体思维建构自己的认知,在身心发展的过程中,发出属于那个阶段的声音。
写在最后:
作文是语言能力的衡量器,为了达到目标而使用某种言语策略,这对于应试作文无可厚非。但是这样的作文不等于创作。很多人说,真正的写作是在高考之后,这是作文的应有之义吗?
参考文献:
[1]张紫晨.中国中学教学百科全书:语文卷[M].沈阳:沈阳出版社,1991.
[2]唐媚.初中记叙文写作立意思维训练研究[D].四川师范大学,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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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 | 李章鑫马 瑞
编辑| 刘海宁 张明月
鉄塔语文学刊
立足中原,做研究型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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