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焦静】母 亲 (散文)

母 亲文/焦静
我的母亲是个农村妇女。
那年夏天,我走出校门,去北漂。
我离开家,一走就是三年之后才回来。
父亲得了白内障我不知道。后来要做手术,家里没有告诉我,我一点也不知道。
父亲去了灵宝的一家医院做的手术。母亲走在前面,父亲拉着母亲手中的一根棍子上的车。是村子里的人告诉我的。
母亲在外面,用随身带的几十个核桃,给我父亲换饭吃,她自己饿得晕倒了几次,喝白开水硬撑着,同室的病人及家属看这个手脚勤快的老太太帮助别的病人,一会打开水,一会倒洗脚水,干这干哪,有病人回病房了,手脚不利落,柱拐杖,有家属背着病人回病房了,母亲帮着揭被子,盖被子,人家吃饭的时间,母亲躲在病室外面的走廊上,当同室的人问吃饭了没有,她就说她吃过了,别人看母亲,手脚勤快,肯帮着别人,明知道母亲没吃东西,母亲却说吃过了,便硬给母亲一个馒头,或者一个苹果,母亲推让了半天,拗不过病友真心好意,等没有人时,母亲偷偷带着馒头去弄碗开水泡了吃。
她宁愿挨饿,决不向任何人(包括儿女)伸手,我们这些儿女都不知道,妹妹嫁得远。我父亲双眼看不见,我母亲前面用一根棍子拉着父亲走路,身上仅有的钱她说愿省着用,怕回到家里,以后用钱的日子长着哩,给我父亲买了吃的,父亲说自己看不见,让母亲自己也买点吃的,可是母亲怕手术后所剩的钱不够,怕回家没有路费用。
天太热,病房的空气不好,母亲总是在给我父亲吃过之后,到病房外面找一个树荫让我父亲坐下来凉快,然后说:“你等我,我去买东西吃”。其实,她就在离我父亲不到一百米的另一片树荫下站十多分钟,然后回来说她吃过了,其实,她什么也没有吃,又饿了一顿。
这一切,都是几年后,我回到家中,有一天晚上,母亲跟我聊天时,无意中说出来的,我心里难过极了,母亲是一辈争气的女人,骨子里总是要面子,硬气的农村女人,勤劳了一辈子。
我想我这一辈子,一定要好好挣钱,让我的父母过上好日子,首先要买下房子,然后改善生活环境。
张先生说: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小格子里,今天有什么样的思维、判断和大程度上,取决于昨天有过的经历。经历不同则三观不同,处境不同则选择不同。看着文章,泪水伴我阅读,我眼前全是母亲。
我母亲平时吃剩饭,还有孩子们吃剩在饭碗里没吃完的饭菜,我嫌她爱吃剩饭,她说倒了可惜,自己的娃嘴都是干净的……。自家种的菜,自己吃外面的老皮老叶子,把里面好的送给左邻右舍及村子里的人和亲戚,自己抽的蒜苔坐车给我送城里,可是往返车票早己是菜价的三五倍多,自己却把抽完蒜苔的老叶子伴点面粉蒸美饭,说她蒜苔咬不动,看见我在城里生活,从锅台买到锅底,艰难。邻居对我说,这年月了你妈总是吃些菜菜拉拉的,给儿子省光景哩,这话让我鼻子酸疼。
年前我给了母亲六百元两个月后她原封不动“还”给我,我没接,我双手捂着脸,泪一下就涌出来了。我妈说,你给我,我没处花,我不上街,不买啥,要钱干啥,你娃要上学,给娃留着用,你不拿,我眼睛一闭钱就成别人的了,你五奶五爷都九十多岁了,死的时候喝农药死的,人刚一死,几个媳妇把柜子底翻超天,枕头底下三四百块高龄补贴抢了。五奶五爷一辈子养育了四儿五女,老了是近处几个女儿隔三岔五给送馍送莱,老年纪一大自己做不了饭,三儿子出门两天走时给你五奶舀了一碗糁子,说让煮糊汤饭时给家里的狗捎带做一饭,怕狗饿了,哎,这狗比他妈亲,这年月。三五爷强了一辈子喝农药死了,二十天,五奶也喝了农药死了。惨情啊!
凌晨三点,我的电话响了,是娘家邻居打的,说叫120把母亲拉到县医院,我没有车,一直在网上约的,我赶到医院己是早晨六点,母亲在急救室,医生说是心绞疼。母亲说不疼了,一会咱回家。我说不行,住院。刚输完液,从急诊室准备去病房,就疼得不行了。住了半个月院,头天下午出院,第二天就去了西安济仁医院,四天后,心梗……总以为我要抽时间,我要找好医生治好她的心脏,让她好好享享福,可是时间不等我……
那个年代太穷,母亲刚嫁,父亲姊们八个,小姑小叔给出去了,奶奶离世前家中连褥子都没有,母亲把她自己陪嫁的一条被子给奶奶用了,要不然奶奶不能翻身子的褥疮,屁股会被破席蔑扎成烂粥。
三月天,下雨多,没柴烧,母亲就烧带着芽的枊树枝,水烧不开。锅里野莱不多,一家几口人喝汤,没油没盐。那时没有我,听说母亲抱着五个月的大哥,和大姑一起去大山里讨饭过一次。
母亲这辈子都很节俭,把省来的钱给孩子的上学。她只念过两个月私塾,因为外公重男轻好,母亲回家要背一大捆柴,赶几头牛,母亲说着就哽咽,当时她只七八岁,回家放下柴火还没吃饭,又背上弟弟,她的肩背是儿童摇床,弟弟在她背上睡着了,尿水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流,她的头发被拨得稀疏,她长成了黄毛丫头,她背过三个弟弟长大。
母亲离去两年了,每天我都想她,一忽尔想起,我就止不住的泪……
小时候上学回家,别人孩子一进门就吃饭,我要帮着烧冷水锅,做饭,吃完饭洗完锅扫完地或者冬天拾-笼柴火,夏天割一笼猪草,再去上学,我看着别人孩子回家轻松玩耍,别人家有奶奶,我没有。别人家放学有姐姐接,可是我没有。人家吃穿都比我好,可是我没有,我没有的别人有,别人没有的我有,那就是我的作业做得快,我成绩总是比别人考的高。
我在心里想,长大了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这要感谢母亲,她用勤苦的一生证明,别人没有的你都能有,让我铭记一辈子。
孩子多劳力少,收麦天母亲一夜没有睡觉,割完麦子做了早饭天才麻麻亮,那几年在村子后的公路上碾麦,龙口夺食的时节,顾不上回家,一天到晚我送水送饭在公路边吃喝,在麦草垛里滚一会,几天熬得牙痛舌头烂,后来我们家才有白馍吃,之前因为盖了四间砖土结构的房子,家里麦子全卖完了,上学回来不是糊汤酸莱,就是酸菜混包谷面鱼鱼,烤黄包谷馍,我说妈咱啥时候能吃白馍,妈说,房子盖了,后来,我问妈啥时候吃白馍,妈说,给你哥娶了媳妇……再后来,她用架子车走六十里的山沟沟给外婆送去两袋子白面,那是大夏天,一路上走一走,凉树底下歇一歇,说外婆半语子(中风)不能动,怕饿着。
后来,孩子们成家了,日子好一点了,母亲血糖高了,我把好吃的给她拿去,她不能吃,分给邻居,我给她买降糖的药,我给她买衣服,她说别买,你二婶那几个娃买的衣服二婶全都烧了……我说烧就烧吧
后来,我接母亲来我家,她说不去,“儿子家里长展脚,女儿家里圪蹴着”,母亲个性要强,宁愿累也不爱看人脸色。
母亲过世了,土墙上全挂了一屋子里干干豆角,用线串了挂了满墙,别人说当柴烧了,谁还吃这个,我说不,你们不要的,我带走,我想这是母亲留下的,她是怎样去地里摘的,又是怎样一个一个摘了丝一针-针串成的,这其中的劳动和付出,只有我知道……后来,我把两大筐干豆角带回来,用水泡了,炒着吃,含着泪往下咽,吃着全是泪,其实,我一个人吃不完,把大部分送人了,母亲一辈子没吃过好的。
我以为还有时间,让母亲过上几年好日子,享一享福,哪里知道。
所以,别人都说有的人固执,成年人很难被改变,也很难被教育,我说不,相互理解是一件不易的事,唯一能做到的是能对他人怀有仁者。
作者简介:焦静,洛南澳鼎,自由职业,热爱生活,热爱健康与运动,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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