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文学】蓝月亮 ▏母亲

YC?WX邯郸●临漳

母亲
文/ 蓝月亮
母亲今年八十八岁,照别人的话说她身体还可以,可我觉得母亲衰得太快了。父亲在世时体弱多病,全靠母亲一人照料,省了我们姊妹四个不少心,让我们有时间忙自己的生计。父亲走后,母亲在儿女家轮流住,不用她操心不用她干活。可两年后母亲居然拄上了拐,心里特别不舒服:“有你爹时俺啥也能干,这咋说不中就不中了呢?”我觉得也应了一句话:生命在于运动。
其实,母亲一直是个勤劳的人。母亲出身贫寒,十四岁时为了谋生来到父亲家(可能就是人说的童养媳吧)帮着家人烧火、做饭,后来和父亲成家。母亲不善言谈却干活踏实,她每天早早起来先打扫屋里、院里,再生火做(包括有大娘和婶婶)一大家人的饭。在奶奶的三个儿媳中,母亲因勤快而受奶奶待见。现在经常听做婆婆的人这样说:“咱这辈人亏了,上受婆婆的气,下受儿媳的气”,母亲说奶奶可没给过她气受。
母亲对奶奶很孝顺。从我记事起奶奶就是躺在坑上的。因为大伯和叔叔早逝,所以由父亲照顾奶奶。母亲负责了奶奶的吃喝拉撒,奶奶的满头白发总是让母亲梳得光溜光溜的,到夏天每天都要给奶奶擦洗身子,从未听母亲攀连过伯母和婶子。那时我还小,常和弟弟扶着奶奶的炕沿来回走着玩,故而母亲对奶奶的一切关爱都印在了我们幼小的心底。
母亲沒有文化,因此对我们的学习非常重视。母亲说:“现在政策好,男女都能上学,好好学习以后过好时光。”可因家境差哥哥只上了初中。我中考时正实行定向招生和分配,柳园公社只收八个名额。我虽然文化分数“365”成绩第一,但终因体育差一分沒上了大名师范。有人说我是被人顶替了,无论怎样只好寄希望于高中,最后还是不尽人意。两次的落榜对我和父母造成很大打击,几次看见母亲唉声叹气。但她却这样对我说:“没考上就没考上吧,以后好好劳动也能过好。”母亲就是这样从不责怪自已的孩子,总是在心里默默承受。
母亲还有个优点就是在邻里面前从来不说三道四。但邻近的大娘、婶子却总爱对母亲诉说她们的“苦”和“屈”,母亲总是会微笑说:“就那吧,受屈的人常在,能受屈说明咱心量大”。这时,我就想母亲当年对奶奶的悉心照料不也是心量大吗?
母亲患了一次脑梗,耳背了,话也少了,自已坐着的时候却总是若有所思。这些日子在我家住着,有一天忽然问我:“你知道东风渠吗?”见我摇头又说:“我还挖过东风渠呢!那些男的在水里挖土,我们女的往上抬。还有人喊着口号:社员们加油干,争取当模范!”说完哈哈笑。后来我才知道了那是1958年的事,那时全是靠人工一锨一锨一筐一筐把土运到渠沿上。那么重的活那么苦的日子母亲却是轻松一笑,可见老人家吃过太多太多的苦。昨天母亲又念道:“一轮明月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洒,几家流浪在外头。”母亲沒文化却还记得这些民谣,看来都是对苦日子时的感叹。“父母真狠心,逼着女儿把脚裹,裹脚没有用,日本来了跑不动。”念完又是哈哈笑,也许是她觉得自已还记得这些顺口溜而高兴吧。
母亲虽然年纪大了,但对儿女的爱从来不会减弱。春天哥因股骨头坏死做手术,母亲立不安坐不稳……终于等到哥手术回来,她心疼得掉下眼泪:“咋这么大的刀口?你受罪了孩子。”之后,母亲在哥的床边坐了三天,哥掉下了感动的泪水。前几天,我弟弟因病毒感染而嘴歪眼斜,从安阳医院看完病回到我这儿,母亲一见马上带着哭音说:“儿啊,你咋成了这?”我和弟弟忙安慰她。这就是母爱,不管她多老,不管我们多大,这种充满爱怜和无限关怀的天然情愫,似流水一般永远灌溉着儿女的心田……
我的母亲平凡无奇,却有着天下母性的伟大。她老人家勤劳善良孝敬老人,对子女关爱倍至,却对自已非常苛刻。吃的不挑食,穿的没要求,每次买衣裳给她,她老嚷着叫给人家退回去。对儿女和儿媳从没挑过毛病。恰也因此,儿媳反倒对她很好,从没有给过啥脸色。哥哥曾这样说过一句话:咱娘真是一个好大人(母亲)。
母亲,愿您老人家永远快乐,平平安安度过晚年!

图片|网络 审核|春天树 编辑|一杯水
作者简介
蓝月亮,女,原名任金燕,河北临漳人,自幼爱好文学。人生格言:往事如烟,跌倒再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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