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文学 《喝茶纪事》茶最初是一种珍贵食品,只为皇家御用,后来变成一种奢侈的饮品,有钱人家用来宴请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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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魏廷全,网名:岭南,陕西省宁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曾在《西北工人报》、《汉中日报》、《衮雪》等杂志发表多篇散文、小说。汉中市作协会员。在《散文网》、《现代散文网》、《短文学》、《小散文》等网络发表百余篇文章。喜旅游,爱读书。
《喝茶纪事》
文/魏廷全
据称,茶最初是一种珍贵食品,只为皇家御用,后来变成一种奢侈的饮品,有钱人家用来宴请上宾。再后来变成人与人之间交流的纽带,友谊的桥梁。如今更多赋予了它健康价值的功能,成为和谐温馨的象征。
不管茶马古道有多么的漫长,茶文化有多么深厚的历史背景,而我初次对茶的了解,则是从茶缸里的茶垢开始的。
我刚参加工作时,老主任就快退休了,他一生有二个喈好,一是喝酒,二是喝茶。
年轻,对什么事儿都怀着求教心态。农信社老主任有一个旧茶缸,整天不离手,有事无事喝几口。茶缸内壁上有厚厚一层黑色的茶垢,正是老主任喝茶史的痕迹,更是他炫耀的点。
说老主任喝茶,得先说喝酒。那时,农信社生根发芽都在农村,天天和农村人打交道。说农民话,办农民事,数农民钱。下乡串户喝的酒,也是农家自酿的包谷酒。
土酒烈性强,当地人习惯用泥巴罐煨热,酒味更足。一杯入口,又辣又烧从嘴巴一路烧到胃,然后反冲到鼻子。茶盅般的酒杯,开始分三口才能喝光。几杯下肚,浑身热气腾腾,到后来,一仰脖子干脆一杯一口干了。
一般来说,酒喝好后,就要喝点茶解酒。而酒后喝点茶,既是一种习惯礼节,也或许是真的能醒醒酒。事情是在喝酒时说好的,真正具体办起来就是一边喝茶一边办事。尽管人们常说,事与酒是同时在酒桌上办完的,其实是茶酒一路走。茶喝完,事办好,就要到第二家去。每次我们转过人家的山墙,老主任红着眼睛,翩来翩去走路。脚不跟腿,踉踉跄跄。这时他总会说,茶要是再多喝一点脚就不会歪了。
山里人家居住分散,上坡下坎走很久才有一户人家。到山梁顶上,风一吹,酒气又骤升,主任偏爱站在路边歇气的大石头上,豪情万丈地向山沟长舒一口气,然后仰天高唱歌曲。多年来,他唱的歌总是那永恒的一句: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
平时主任不下乡时,在他办公手边就放着个瓷缸子,也叫茶缸子。每天早上缸子里泡着半把茶叶,茶色浓得变黑。
那时办公的柜台不高,客户站在柜台外直接把钱递到我们手中,没有什么防护栏,接钱就能闻到客户一股酒气。乡下逢集为农历三六九天,卖粮买盐等到逢集时一次办完。赶集是农家人边办事边休息的日子。到街上遇见老友喝一杯,那是件惬意的事。
早年农信社的业务全是手工记账,存款、贷款利息计算是用算盘计算。农家人勤俭惯了,稍有结余就存起来。乡村业务不复杂但笔数不少,算盘运用是躲不掉的功课。记得我连珠算口决没背熟,手居然无师自通,自然而然六上一去五进一。
计算利息时,柜台里的我和柜台外的客户都不说话,只有手拔拉算盘珠的声音。每办完一笔业务时,我们和客户同时大出一口气。
老主任这时端起大茶缸喝一口茶,然后再问客户办啥事。在我又数钱的时候,主任和客户聊天也开始了。他时不时喝一口浓茶,随口讲着存贷的政策,感觉这就是当主任应有的范儿。
无论他喝茶水响声有多香,我无法接受那味儿。曾记得喝了一口他递给我的茶缸,半口水满嘴的苦,比酒还难喝,几天苦味不退。
下乡陪他喝酒成了任务,他说不喝农户家的酒,跟人家不亲近,利息收不上,存款揽不来,业务就完不成。于是,早早学会了随时随地喝酒,就是没有下酒菜,光喝酒。到如今,再好的酒下肚,胃疼的抽搐,就是早年落下的毛病。倒是原来不喜欢的茶,如今,天天儿离不开。当然,也明白老主任信奉的茶龄看茶垢是一种错。
老家有一种树,笔直挺拔,叫老鹰茶树。每年树发新芽,叶片儿肥厚,褐红色的嫩芽如老鹰嘴。农家人把新叶摘回炒成茶,故而叫老鹰茶。制成的成品茶贮藏在泥巴罐子里,等亲朋来时,抓一把放在瓷缸里,开水冲泡。反正我是不喝的,味道太苦了,褐红色的茶水引不起我的兴趣。长辈说客人来一定要泡浓茶,才热情。
后来,考上茶艺专业的同学听我说茶树有桶粗,吓了他一跳,一定要去看看。说搞不好会发现这茶树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茶树,长这么粗,茶龄肯定上千年,发现就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我们去看了喝了几代人的老茶树,他失望的说,不是真正的茶树,只是茶科类的一种。对这树叶子能不能喝,他不敢下结论,说回学校查资料再写信告诉我。后来,他毕业了,生子了,也没写信告诉我。老鹰茶究竟是不是能喝,没了下文。
好在我也不等他告诉我结果了,因为现在小城成规模的茶园几个乡镇都有。特别是小城气候温润,常年云雾弥漫。自古高山出好茶,小城因茶叶品质好,改革开放以来,迅速走出了大山。制作出的茶叶,每年都会同全国各地茶叶进行交流比赛,小城也因此打出了茶叶兴县的导向举措。小城因茶而衍生了许多的产业,比如大茶楼,小茶馆。进而茶艺随之产生,培养出一批拥有专业水平的茶艺师。把一片茶叶,赋予了更丰富的人文情怀,将茶文化推演到一个新的高度。
老主任不在了,他以茶垢为耀的历史变成了一个故事,伴随着他们那一代人而远去。如今的茶,蕴含了不仅仅是解渴的理念,更将茶作为日常饮品,拉上了一个文化展示的舞台。
高大乔木的老鹰茶,曾让父辈们视如珍宝。以泡浓茶为恭敬的纯真,让客人感受到农家的真诚。无论茶叶工艺如何的不尽人意,但质朴的待客礼仪,是永恒不变的主题。时间不断流逝,茶叶制作不断精美,但虔诚待客的本质,才是传染给下一代的核心,茶叶伴随着谦卑和教养,在小城延伸传递。
我想,这才是茶叶的精髓所在吧。
请喝一杯甘醇的汉江清茶,明目,除烦,喝出一个健康的你。

本文系《稻田文学》
原创首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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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韩菲
审核:格格、琼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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