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文韵丨从诗,画,舞,乐,中看《蒹葭》 ——观《邻家诗话》有感

近年来,各种文化节目层出不穷。《经典咏流传》传唱古诗古韵,演绎时代风华,《中国诗词大会》回归诗词本源,掀起全民创作热潮。或许大家知道这两个知名度高的节目,但还有一个宝藏节目,没有被挖掘,那就是《邻家诗话》,一个实实在在的诗歌鉴赏节目。它融合了古典诗词,诗歌鉴赏,民族乐器和现代音乐,古典舞、画作于一体,一群人在一座幽美的小院中,品茶吟诗,弹琴唱歌,用心感受中华文化的魅力,这或许是很多人向往的“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的古人意境与诗意人生。
“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每一期节目都是一场古典视听盛宴。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道:“《诗?蒹葭》一篇最得风人深致”,首期节目,庭院主人就带领我们走进了《蒹葭》,读诗,唱诗,讲诗,舞诗,身临其境,置身《蒹葭》之中,走入古人的生活世界,感悟古代秦人的生活风貌,找寻自己心中的“伊人”。
01
置身时代,感悟情感
《蒹葭》出自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共收录诗歌305篇,在内容上分为《风》、《雅》、《颂》三个部分,所谓《风》,即周代不同地方的地方俗乐歌谣,带有浓郁的地方色彩与风土人情。
《蒹葭》全名为《国风?秦风?蒹葭》,出自秦国,是秦地的民乐,据记载我们知道,秦常被称为“虎狼之国”,秦地也被视为粗俗野蛮之地,因其地“迫近戎狄”,所以常“修习战备,高尚气力”,由此,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社会活动,秦人往往表现出一种粗放和豪迈的气概,他们将这种情感融注在诗作中,比如,现存的《无衣》,就是一首气势雄浑,慷慨激昂的战争诗,但现在传颂最多的《蒹葭》出现在好战乐斗秦人的创作中,却显得与众不同,诗中充满着缠绵悱恻之风,在众多秦风中熠熠生辉。
实际上,关于此诗的主旨,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放在特定的时代中考虑,《毛诗·小序》云:“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认为是“刺襄公”说,《诗经通论》云:“贤人隐居水滨,而人慕而思见之”是为求贤之说,而在现代更多人将其视为爱情诗,尤其喜欢用“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表达自己对唯美爱情的向往。其实无论是把它当作爱情诗,还是求贤之说,都无可厚非,就像屈原用“香草美人”寄托自己的理想追求,“伊人”即是心中向往之人,那么将其看做贤士,亦或是爱人,都是心中意念所达之处,亦都是一种追寻。到底写什么,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脱离时代,所要表达的,就是一种向往与追寻,或许正是因为“伊人”没有具体实物所指,才能让更多的人在诗中找到自己,产生情感共鸣,从而经久不衰。
02
字斟句酌,化诗为画
分析诗歌,必然少不了诗句的分析。《蒹葭》选自《诗经》,在遣词造句和表现手法上,更显其精妙。首先看题目,“蒹葭”,指芦苇,首句亦以“蒹葭”起兴,展现了一幅河边秋景图,秋意渐浓,天气转凉,但是这种凉秋,正好给了蒹葭绽放的时机,大片的芦苇芦花绽放了,茂盛又挺拔,变得更加完美,在寒风中独领风骚。“蒹葭苍苍”、“蒹葭萋萋”、“蒹葭采采”,重叠使用,生动形象的描绘出水边生长着的蒹葭顽强的生命意识。紧接着又出现了一种意象:“白露”,并且在诗中反复咏叹,“白露为霜”、“白露未晞”、“白露未已”,夜间的露水凝成霜花,霜花又融为露水,最后露水在阳光照射下蒸发,层层推进,暗示出随着时间的推移,同时也从反面写出诗人在这时间中来回徘徊,进行着无穷无尽的求索。诗人不尽的在徘徊探索中,看到了“在水一方”“宛在水中央”的“伊人”,便开始了逆流而上的追寻,虽然“道阻且长”、“道阻且跻”、“道阻且右”,道路迂回曲折,但伊人时时宛在,“宛在水中央”、“宛在水中坻”、“宛在水中沚”、几个“宛”字,既是作者追寻伊人忽远忽近,又是指诗人的心情随着水中央在移动变化,整个图景朦胧而美丽,至此,伊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情境得到了生动展现,让人仿佛置身于朦胧梦幻的世界之中。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诗画本是一体,就像诗乐合一一样,有诗,有画才能有直观的情感体验。在庭院主人和庭院雅客探讨诗歌之时,有一位画师在现场作画,将诗歌转化成水墨画,看那一副水墨画:深秋时节,早晨的浓雾笼罩着一切,河道两旁生长着茂密的芦苇,茂盛而挺拔,随风摇曳,让人骤然沉浸在这片生机之中,再细看,视线顺着河流往上走,在芦苇深处,有一位红衣伊人,缓缓而行,朦胧屹立在水中央,再走近去看,好像距离更远了,朦朦胧胧,忽远忽近,若隐若现,尤其是芦苇中那一抹红色,在这繁茂的芦苇中,更加让人感受到生命的亮色,仿佛飘飘然而离去,让人幻想回味无穷。
03
诗歌乐舞,点亮生命
诗歌,究其本意,即可诗可歌,《诗经》最初是经收录呈给周天子听的,所以要配以音乐,即诗乐合一。但由于战火和时代的变迁,乐就失传了,现如今只剩下了词的部分,让人遗憾唏嘘。历朝历代也都致力于恢复《诗经》中的雅乐,到现代也没有停止,那么,好斗豪迈的秦人,如果要演唱《蒹葭》会用到什么乐器呢?交流到这里,谈到乐器,在节目中,乐师拿出了缶。缶,是古代盛水或酒的器皿,盛行于春秋战国,通常是瓦器,可以击乐。据《史记·廉颇蔺相如传》记载:“赵王为秦王鼓瑟,秦王为赵王击缶。”可见缶是秦人擅长的乐器,秦人善击缶。因为缶能发出浑厚的声音,恰好与秦人粗犷的性格相通,由此,缶成为秦人的独特标签,以缶为乐,更能体现秦人的精神风貌。
有乐也需有舞,诗歌舞乐,才能更显诗歌风致,在幽深古朴的庭院中,乐者击缶,舞者舞诗,可谓相得益彰,互相映衬,击缶发出浑厚雄浑的声音,照映着仿佛一直追寻的伊人以及那不断坚持的探寻,舞者随着节奏,伴着韵律,甩动衣袖,舞动身姿,或快或慢,一撇一笑,曼妙身姿,无处不生花,无处不缠绵,歌舞合一,让人好似透过过舞蹈,穿过声音,又再次看到了那幅水墨画,看到那茂盛的芦苇深处,一位曼妙的伊人,朦胧缥缈,或远或近,令人心之神往,感受着那种淡然冷凝,穿越时空的美丽。
蒹葭,这水中的芦苇,似乎只属于秋季朦胧的生命,就如诗歌,魅力之处从来就是诗歌本身,或读,或唱,或舞,或画,都是诗歌本质的生趣。又或《蒹葭》,“伊人”所指,或是贤士,或是爱人,又或是理想,又有何不可,即执著的在前途一片迷茫与艰险中探索前进,牢记心中对理想的坚守,自然读来一句“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1]朱东润.历代文学作品[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8.
[2]王维.人间词话[M].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13.
作者|郏帅娜
编辑 | 杨闪闪 郭茜
审核 | 黄子寒杨雨晴 赵鹏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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