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雅萍: 航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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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上
文/刘雅萍

在北京机场登上南方航空公司的3907航班,乘32C座位。在机长及乘务小姐温馨的问候之后,飞机向跑道移动。
滑行开始后,很快感觉机头上扬,起飞了。窗外有轻轻雾气,没有看到被超越的城市。飞机的上升很平稳,没有明显的不适感。
窗外的朦胧很快换成了一副明晰的空中风景。一片白白的云山,如棉垛亦如雪岭,感叹那种洁白给予的视觉震撼。目不转睛的同时,也在洗涤心灵。
飞机很快到达万米高空,远方是一片坚实而平坦的雪地。积雪皑皑,厚厚的,能看到分明的雪晶颗粒,平整的雪原上,偶有凹凸,更加像极了被大雪覆盖的田野。
我不禁想起了日前石家庄、邯郸的罕见大雪,想起一家三口玩雪的情景。爸爸把六七岁的孩子扔进雪里,孩子立刻被雪掩住,爸爸把孩子拽出来、再扔进去,一次次的重复,招来一家人一次次的欢笑。
咖啡的香气以及乘务小姐甜美的问询,拉回我的联想。
阳光明晃晃地扑窗耀眼,一条条雪岭平行蜿蜒在机翼之外,安静得如一条条睡龙。
“您好,请用早餐。”我的视线被这声音唤回,答复选择鸡蛋面还是牛肉面。邻座的先生从起飞开始就瞌睡,乘务员莺声询问未得到答复之后,将一张随时可以招呼餐饮的启示贴在他的活动桌上。
餐后一杯热茶,袅袅茶香伴着耳机中欢柔的音乐,闭目小憩。

惦记着窗外变换的景象,没听几首歌,我就摘下了耳机。再次望向窗外,雪白的云海中突见几个簇起的山头,山头上霞光金烁,一派超尘脱俗之祥瑞,不知何方仙境,只见非同一般。
播音员报告飞机开始下降,但是依然稳稳的,硕大的机翼上,叶片略有启合动作。我分明看到了城市的楼顶、道路,好像即刻就会着陆。但是,机头又拉起来了,城市从清晰至朦胧又至不见。舱外一片蔚蓝,如同飞行在海洋上空,远处有高高堆涌的白色浪花,卷曲成峰、拍岸成景。
几大朵纤细稀疏、轻盈婀娜的白云,与飞机相向而行,飘渺如烟。哦,即是所谓云烟吗?过眼云烟!如是这般!
蓝色的空气不再那么清晰,窗外是一片蓝色的迷茫。飞机在平稳下降,又拉起一些。突然见到一片壁立千仞的云山,冰白雪莹,耀眼夺目。机翼如在云崖之间穿行。谁人巨斧,谁人神功,在这空空如也的境地,削出这云崖冰景,恍若如真!
啊,我又见到了城市,机翼的叶片不知何时已经由平直向下弯曲了一定的弧度。不仅楼顶,还有窗口、河流、轿车、行人。另一架飞机在窗外做着漂亮的俯冲。我看到了机场、土地、绿草、跑道边缘的黄线,飞机着地的感觉很踏实,却没有什么颠簸振动之感,自然而自在。滑行的速度快起来,耳边有“嗡嗡”的风声,也就半分钟吧,速度就慢下来。这时的速度,如同母亲徐缓的招手,亲切而安全。
等待出舱的时候,打开手机,儿子的信息恰时到来。上海的阳光比北京温暖九度,我的心情也比登机前温暖九度。

航班上的风景每每不同,只要你有个临窗的座位。
飞机刚刚拉平,就见左侧一条瓦蓝的河,两岸边有翻卷的白沫潮痕,仿若地面真实的河流。
大片的白云迎着机翼飘来,擦着机翼飞过,婷婷袅袅,如纱、如蝉翼,想起霓裳羽衣舞,想起那飘逸的裙曳,想起“风吹仙袂飘飘举”的诗句。后面的云越来越稀疏,丝丝缕缕,纤细孱弱,如断藕之丝,剪不断、却不乱。
远处一组冰垛,圆形的冰垛,皑皑坚硬,错落有致。中间的主垛如布达拉宫的形状,宫顶上一抹红云,与皑白的建筑相映成景。周围都是雾气蒙蒙,阳光唯独在这组建筑上耀眼的明亮,正可谓云蒸霞蔚、金碧辉煌。
前面一道堤坝,哦,哪里是堤坝,坝面下是空的,而且有间隔不等的柱子。坝面厚有尺余,侧面的边痕真实如水泥浇筑的框印,分明就是一条悬空的高速公路,活灵活现。造物主造物神奇,大自然仿物也神奇。

机翼下是一片棉海,其中一湖碧水。碧水池边,几个冰狮怒发而卧、雄赳威凛。头部的长毛在脊背上飘逸,顺向依次、直至尾部,真是惟妙惟肖。
飞机突然进入了雾区,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世界一下子灰蒙蒙。隧道的感觉伴随着频繁的颠簸,心情多少有点紧张。盼望的光线最终也没有到来,随着雾气疏散,颠簸结束,外面的天色却是真实地暗下来,夜晚来临了。
这次的前后邻座颇有意思。
后面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超级闹腾。一路上嘴说脚踹,不得安宁。尤其我的椅背频频震颤,心脏咚咚地跳,实在不堪折磨却也尊重童真不好开口,佩服的是家长一直安之若素。
好容易发餐了,后面宁静了,前面又出了风景。随着乘务员关闭手机的重复提示,前面椅背上举来一双如藕玉臂,大伸懒腰。也许这懒腰实在解不开一路眷恋手机的乏累,只见她反复地将十只纤指抠在椅背上绞拧较劲。我把餐盒向后挪,又把饮料端离杯槽,掩着餐盒等着她去就餐。但是,刚刚离去的手转瞬又回来,几个来回,我只好偷看一眼这白皙柔嫩的手:小指上有戒指,修剪得不甚整齐且长短不一的指甲,实在不如皮肤洁净。不怎么讲究卫生的我,把餐盒、茶杯更加聚拢胸前,既怕那颤动的椅背掉下什么微生物,更怕那屡屡较劲的指甲掉下什么人文关怀来。
好在三个半小时的航程即将到达,椰风的温煦就在窗外。想想那种扑面的感觉,如同一个老友在那里迎候。

作者简介
刘雅萍,笔名小可明达,河北廊坊人。某高职院校副教授。作品散见于《当代先锋文学》、《九州诗文》、《廊坊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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